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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权转让的特殊规则(二)——公司法解读

                           股权转让的特殊规则(二)——公司法解读
    二、出资瑕疵股东转让股权的问题
    公司实践中,出资瑕疵股东转让股权引发的纠纷,主要是股东之间的股权纠纷,公司的债权人要求转让人、受让人在注册资本不足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甚至无限连带责任的纠纷。
    (一)出资瑕疵股东转让股权的效力
    出资瑕疵股东转让股权的效力,即虚假出资、出资不足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与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
股东出资瑕疵是以隐蔽的方式进行,不为众人所知,因此,该股东仍然可以正常行使股权,或者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股权受让人进入公司行使权利时才发现,公司资本根本就没有到位或者已被股东抽走;或者股东在股权转让时,明确告知受让人出资存在瑕疵,并以低价将股权出售。此时,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如何认定,存在不同的观点。
    一种观点认为,应当认定出资瑕疵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理由是,出资人取得股权,以对公司出资为必要条件。出资人只有在履行缴纳股款的义务后,才能取得股东资格,才能取得股权。股东存在出资瑕疵,实际上不具备股东资格,不享有股权,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当然无效。
    另一种观点认为,应当根据公司是实行实缴资本制还是认缴资本制而定。实行实缴资本制的公司,股东缴足注册资本后公司才能成立,因此公司成立后,只有出资的认股人才能成为股东,没有出资的认股人不能成为股东,其转让“股权”的行为无效;而实行认缴资本制的公司,公司成立时认股人只要实际交付部分出资即成为股东,并负有按约交足出资的义务,股东未按约缴足出资的,应当承担出资不足的责任,但不影响其股东地位,其转让股权的行为有效。
    设立取得股东资格,存在缴纳出资与股东资格取得之间的关系问题,作为公司股东,应当承担相应股东义务后,才能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股东向公司实际缴纳出资是确保公司资本真实,维护公司交易安全的保障。对于瑕疵出资者是否具备股东资格问题,应当区分一般瑕疵和重大瑕疵。如果是重大瑕疵,即根本没有出资,该瑕疵出资者不具备公司股东资格;如果出资没有全部到位,因其已经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具备股东资格。瑕疵出资者取得公司股东资格的,其享有的股权存在瑕疵,构成了对公司和公司其他股东的违约责任,形成了对公司法人财产权利的侵犯,该股东的权利应当受到限制。
    (二)出资瑕疵股东的资格认定
    出资瑕疵的转让人是否具有股东资格。一种观点认为,出资人只有在履行出资义务以后才能成为股东,如果转让人因出资瑕疵导致其不具有股东资格,股权转让合同因主体不合格而归于无效。我们认为,股东身份的认定,应当以公司章程、股东名册或者工商登记为依据。公司应按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认定股东,社会公众应按工商登记认定股东。原则上股东名册或者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并不因其没有出资而丧失股权。确定某人是否享有股权,主要审查是否公司章程或者股东名册上记载的股东,而不是审查是否出资,这是各国公司立法的通例。
    虚假出资的股东转让股权并不当然无效。虚假出资,即“没有对价而取得股份”。对认股人未按协议缴纳股款,各国立法普遍赋予公司和其他股东救济手段,包括失权程序、追缴出资、损害赔偿等。因此,认股人没有出资,可能被公司或者其他股东作为违约行为剥夺认股资格,而使其未能取得股份;也可能因其他股东或者公司没有行使失权程序而被登记为股东,并在公司成立后获得股权。虚假出资的股东拥有公司的股权,但是必须承担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如因股东虚假出资即认定其股权自然丧失,将导致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无人履行,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公司债权人和社会公众的利益。我国公司法规定,对虚假出资的股东,责令其补足出资,并承担因虚假出资而产生的其他民事责任,而不是直接否定其股东资格。
    出让人未告知受让人注册资本到位的真实情况,受让人对此并不明知或者应知的,受让人可以欺诈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合同。受让人明知或者应知注册资本未到位的真实情况仍接受转让的,意味着受让人必须承担补足注册资本的义务,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基于同样的理由,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转让股权行为的效力,按照上述原则处理。
    出资不足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与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实际上是合同主体资格的问题。出资不足和抽逃出资的情形下,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取决于转让人是否具备股东资格。一种观点认为,股东向股东缴纳出资是其对公司的义务,是其享有股东权利而付出的对价,出资不足或者抽逃出资,股东违反其出资义务,失去了享有股东权利应有的对价,从而也就丧失了股东资格,其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也就当然无效。我们认为,股权出让方不因出资不足或者抽逃出资而丧失股东资格。股东资格的确认取决于股东名册的记载,同时工商机关的登记具有公信力,也是确认股东资格的依据。股东出资不足或者抽选出资,只应承担补足出资或者返还出资的义务,但并不影响其已经取得的股东资格。我国《公司法》第33条规定了确认股东资格的标准,即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因此,即使股东存在出资不足或者抽逃出资的情形,基于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的记载,其依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
    出资瑕疵是否影响股东的权利,我们认为,出资瑕疵的股东与足额出资的股东应当享有不同的权利、承担不同的义务。出资的瑕疵必然导致股权的瑕疵。但是,出资瑕疵的股东既然载明于股东名册或者工商登记,就应享有一定的权利、承担一定的义务,而不应否认其股东身份的存在。股东转让的实质是股东资格或者股东身份的转让。因此,出资瑕疵的股东仍然有权将其有瑕疵的股东资格或者股东身份转让给第三人。但是,受让人承受的股东资格受制于转让人的股东资格,转让人向受让人转让的权利不能大于转让人自身拥有的权利,转让人的股东资格由于出资存在瑕疵,受让人的股东资格也存在瑕疵。此种瑕疵是否会影响股份转让合同的效力,应当具体分析。
    “权利与义务相一致,风险与利益相一致”是民商法的原则,股东违反出资义务,当然也就不应享有股东应有的权利。但是,不享有股东权利并不代表不享有股东资格。股东出资不足或者抽逃出资的情形下,具备股东资格是该股东承担义务和责任的基础。如果股东因出资不足或者抽逃出资丧失股东资格,其也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不用再承担对公司的义务,拒绝履行出资填补责任和出资违约责任。因此,虽然足额缴纳出资和不得抽回公司资本是股东对公司的义务,但是股东出资不足或者抽逃出资只会导致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并不能否定其股东资格。从外部关系,考虑到登记的公信力和交易安全、交易秩序,是否实际出资不是股东资格的决定性条件,股东名册的记载、工商部门的登记才是确认股东资格的基本依据。
    瑕疵出资股东的权利,不等于非法的权利,股权虽有瑕疵,并不丧失其可转让性。以股权存在瑕疵为由而主张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法院不予支持。存在的问题是,瑕疵股权由谁承担出资的责任。我们认为,受让人成为股东后,应当承担出资责任。但是转让人在公司形成亏损时,可能利用股权转让逃避出资责任和投资风险。因此,瑕疵股权转让由受让人承担第一顺位出资责任的同时,转让人应当承担补充责任。这种责任与无限公司股东转让股份的情形类似,退出无限公司的股东的责任并不立即解除,在法定的期限内,对其退出公司前形成的公司债务,仍须承担与其他股东相同的连带清偿责任。
    瑕疵股权的转让,实际上是股东资格的转让,而不包含股权的主要权能,股东资格除赋予该股东追缴出资和认购新股的权能外,本身并无价值,其转让本应无偿。如果受让人按原始出资金额有偿受让,应将股权价款交付公司,因此,受让人也就实质上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是,公司实践中,受让人常常将股权转让对价交付转让人。在此情况下,受让人的出资责任不能免除,因为受让人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权尚未出资的情况下所负有的主观过错。转让人因此获得的股款,应属不当得利,受让人有权要求其返还。
(三)出资瑕疵股东转让股权的处理原则
    认定出资瑕疵股东转让股权的效力时,应当根据受让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来处理,即转让人对受让人是否构成欺诈来确定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或者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受让人不知出资瑕疵事实的,股权转让合同属于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变更或者撤销完全取决于受让人的意志,受让人可以欺诈为由主张变更合同转让价款或者撤销合同;受让人明知或者应知转让股东出资瑕疵事实的,股权转让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
    1.不知的处理原则
    第三人知道转让人是否具有股东资格主要是通过查询股东名册或者公司章程进行确认,因此只要公司章程或者股东名册记载的股东,不论其是否实际出资、足额出资或者抽逃出资,均应承认其股东地位,只是这种股东享有的权利受到限制。
    我国《公司法》对于出资瑕疵的股东规定了相应的出资违约责任和其他法律责任,而不是否认其股东资格。股权转让人存在出资瑕疵的情况下,仍然具有股东资格,有权转让自己的股权,股权转让合同并不因此而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因为受到欺诈或者胁迫导致其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有权请求撤销合同。股权受让人不知转让人出资存在瑕疵的情况下,股权转让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股权受让人可以在法定期间内决定是否行使撤销权。
    如果转让人与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隐瞒出资瑕疵的事实,受让人并不知道出资瑕疵的事实,并因此而受让股份,则受让人有权以欺诈为由请求撤销或者变更股份转让合同;如果受让人考虑到公司经营前景较好,不愿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法院应当确认转让合同的效力。
    2.明知的处理原则
    转让人与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将出资瑕疵的事实告知受让人,或者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出资瑕疵的事实,仍然受让转让人转让的股权,则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因为,股权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转让人出资存在瑕疵仍然受让股权,不再适用《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股权转让合同有效,不能撤销。受让人应当就出资瑕疵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    、
    3.不得对抗第三人
    股权转让合同存在瑕疵出资的,受让人不能对抗公司债权人。如果公司的债权人能够举证证明公司的注册资本没有实际到位,则有权将工商登记在册的股东(包括受让人)与公司一起列为被告,追究其连带责任。受让人向公司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转让人追偿,或者向法院提起股份转让合同变更或者撤销之诉。
    司法实践中,出资瑕疵股东转让股权的情况下,主要有两类纠纷:一是股权受让人以转让人欺诈为由,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或者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二是公司债权人要求转让人、受让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司法实践中,应当审查转让人对受让人是否构成欺诈来确定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或者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如果转让人转让股权时,对受让人隐瞒出资瑕疵情况的,受让人可以欺诈为由撤销合同,或者主张合同无效。如果公司债权人因追索债权,而将受让人与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起诉的,受让人又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合同的,则应告知受让人另行起诉。如果股权转让合同被撤销或者确认无效,债权人可以转让人为共同被告,由转让人承担出资瑕疵而产生的民事责任。如果债权人将转让人、受让人一并与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则受让人以欺诈为由主张转让合同撤销之诉,可以在公司债务纠纷中合并审理。如果股权转让时受让人明知或者应知转让人出资瑕疵的情况而接受转让,或者受让人知道出资瑕疵后放弃撤销权,或者未按我国《合同法》第55条规定的期限行使撤销权的,则视为其同意在受让股权的同时承受转让人因该股权所存瑕疵而应负的民事责任,因此受让人不能因公司债务纠纷而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合同。在此情况下,应由受让人承担出资瑕疵而产生的民事责任。公司设立时股东的投资义务是股东的法定义务,转让人未尽出资义务而产生的责任,不能因股权的转让而当然免除,因此对受让人不能承担的部分,应由让人承担补充的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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