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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类型股权的转让(一)——公司法解读

                      特殊类型股权的转让(一)——公司法解读
    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私有财产的数量急剧增加,表现形式日益复杂,公司股份和经营收入成为夫妻、家庭共同财产中最为复杂的形式,成为许多夫妻、家庭财产纠纷的焦点。我国《公司法》对股权的继承、分割和赠与等特殊情形未作明确规定,并未规定如何解决继承遗产、分割财产时涉及股权产生的利益冲突。《公司法》虽然对于这些特殊情形未作规定,但是应当属于公司法股权转让制度调整的范围。
    一、股权的继承
    我国《公司法》仅规定了基于民事法律行为而发生的股权转让问题,而对基于继承等法律事实而发生的股权变动问题未作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因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发生继承问题,继承实质上是股权转让的一种特殊形式。
继承分为广义的继承和狭义的继承:广义的继承,是指对死者生前权利义务的继受,是集身份继承与财产继承为一体的继承。狭义的继承,是指对死者生前财产权利义务的承受,是财产继承的同义语。
    现代法律的继承一般是指狭义的继承,仅指财产继承。
    股东资格的取得包括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原始取得,是指直接向公司认购股份,包括设立取得和增资取得。公司依法成立是出资者取得股东资格的必备要件,设立失败或者成立无效,投资者当然不能取得股东资格。继受取得,又称传来取得或者派生取得,包括转让取得、继承取得、赠与取得和公司合并而取得股东资格。股权继承是继承法与公司法上的一类特殊问题,交叉于继承法与公司法之问。
    我国《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基于民事法律行为即协议而发生的股权转让问题作了规定,同时对于基于事实法律行为即继承而发生的股权转让问题作了原则规定。我国《公司法》第76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规定承认股东资格的继承问题。股权继承的内容上,股权中财产权利的继承是继承法的当然之义,而对股权中人身权利即“股东资格”的继承,继承人是否能够当然继承股东资格,由于我国《公司法》第76条属于授权性质的任意性规范,无法从其中推导出股东资格当然由其继承人继受的结果,因此允许公司章程规定限制股东资格的继承,或者可以事先排除股东资格的继承。公司法的这一规定体现了对公司自治的尊重,兼顾了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兼资合的特征和继承人继承权保护,公司的原始股东和继受股东必须接受公司章程的这种安排。
    股东资格是投资人取得和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的基础。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涉及实际出资数额、股权转让合同、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确认股东资格应当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在具体案件中对事实证据的审查认定,应当根据当事人具体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选择确认股东资格的标准。
    对有限责任公司已故股东的继承可否取得股东资格,主要有两种立法模式:第一种立法例,除非公司章程或者股东协议加以限制,原则上继承人可以取得股东资格。许多国家的公司制度主要采取这种模式,第二种立法例,继承人能否取得股东资格,须由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定。日本、韩国等国家采取这种模式。
    以继承方式取得股权符合继承法的规定,但是继承人能否直接通过行使继承权取得股权,又属于公司法的调整范畴。股份有限公司为资合性公司,其股权可以自由转让,在股权继承的问题上不存在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限制,其股份以股票的形式公开上市出售,完全可以由任何人购买,因此,继承人继承股份并不像有限责任公司那么复杂,并无任何法律障碍。而有限责任公司因其兼具人合性和资合性的特征,如果继承人当然取得股权有悖于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的特征。但是如果不允许继承人通过行使继承权取得股权,又违反了继承法的规定,侵犯了公民的继承权。
    根据我国《公司法》第76条的规定,继承发生后,按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人可以继承股权,取得股东资格。我们认为,《公司法》第72条第2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该条规定体现了有限责任公司的封闭性、股东之间的人合性特征。直接继承取得股东资格的观点,违反了《公司法》第72条的规定,忽视了有限责任公司封闭性和股东之间人合性的特征。继承人取得股东资格,应当受到限制。继承人能否取得股东资格,关键在于其他股东是否同意或者公司章程、股东协议的约定。同时,继承人能否取得股东资格,关键在于股权是否具有人身专属性,人身专属性的股权,继承人不能取得股东资格。人身专属性的股权,如以未来劳务或者非专利技术出资而取得的股权,继承人不能取得股东资格。
    司法实践中存在的问题是:继承人继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是否继承了被继承人的股东身份?公司章程中对股权继承问题未作规定,发生股权继承问题如何处理,对此形成了不同意见。
    我们认为,继承人能否当然取得股东资格,取决于股权是否具有人身专属性,股权是否具有人身专属性,与出资方式相关。不同的出资方式,对股权性质具有决定性影响,以未来劳务或者知识产权出资而取得的股权显然具有人身专属性。关键在于作为股权对价的出资方式能否与股东人身相分离,而以未来劳务或者知识产权出资的方式客观上不能与股东人身分离。我国《公司法》规定的出资方式不具有人身专属性,因为我国公司法对具有人身专属性的劳务、
    信用等出资持否定态度,所以,我国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出资属于财产的范畴。因此,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通过出资而取得的股权符合我国《继承法》规定的遗产范围。
    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人合性,不能推出股权具有人身权性质。人身权包括人格权和身份权。人格权是对自己人格利益的权利,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自由权、名誉权、肖像权、隐私权等;身份权随着社会的进步已不再具有从前法律中的各种“身份”,如贵族、爵位、家长等,只剩下父母子女之间、配偶之间、其他亲属之间关系的亲属权。除因劳务出资而获取的股权具有明显的人身依附性外,因一般财产出资而获取的股权,虽然与股东资格有联系,但这种联系的实质在于共益权是实现股权的必要方式,与股东个人的人身无关,不宜将其归结为人身权或者身份权。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是针对股东之间的关系,股东之间的合作关系不能理解为一种身份。责任公司的股权,涉及股东身份、股东资格或者股东地位等概念,这些概念的核心就是股东身份的性质问题。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是股东之间的信赖关系。但是从股东信赖关系不能推出继承人不能依继承事实取得股东资格。
    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既可以体现在其他股东对继承人转让股权所享有的优先购买权,也可以体现在章程或者已故股东生前与其他股东之间就继承问题达成的协议的效力。股东之间可以通过章程或者协议对股权继承问题进行契约安排。如果股东之间通过章程或者协议限制未来继承人股东资格的取得,那么在被继承人死后,继承人就不能当然取得股东资格。因为,被继承人留下的遗产就是继承受到限制的股权,被继承人生前本来就有处理自己股权的权利或者自由。
    有限责任公司章程未对继承人股东身份的取得作出明确约定的,继承人可以同时继承股权的财产价值与股东资格或者股东地位。因为,股东死亡是一种法律事件,股权可以作为遗产由死亡股东的合法继承人继承。股权继承是一个事实行为,是对已亡股东遗产的继承,此种继承已由继承法明确规定。我国公司法第76条规定的股权继承,既包括财产权利,也包括股东身份。继承人对股权的继承是全面、概括的继承,既可以继承股权中的财产价值,也可继承股东资格。股权是一种特殊的权利,既具有财产属性,又具有身份属性,涉及到股权所有者拥有的参与公司经营决策和管理的权利。因此,股权作为遗产被继承时具有特殊性。
    股东死亡后,继承人或者共同继承人都将成为公司的股东。虽然公司有权阻止不受欢迎的人成为公司股东,公司章程可以规定遗产继承者有义务将其股份转让给他人或者公司可以收回继承的股份。但是,公司章程不能排除继承法有关继承顺序的规则或者对其进行变动,如果公司章程规定股份不得继承或者规定继承须得公司许可,这种规定无效。处理股权继承问题上,应当坚持公司法优先于继承法的适用原则,即公司章程可以对股份的继承进行限制,这样可以简化在股份继承和公司发展之间的利益冲突。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继承法禁止对身份权中身份的继承,并不等于禁止财产权中主体资格的继承,否则,财产继承法律关系就失去了权利主体要件,被继承人生前既存的各种财产法律关系将会因此而中断。所以,在股权继承中,自然人股东死亡之后,只有继承人当然继承股东资格,才能沿袭死亡股东生前业已形成的与公司和其他股东之间的各种法律关系。尽管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特征,应当允许通过公司章程或者股东协议对继承人股东资格的继承加以限制,但是这种限制不能剥夺继承股东资格的权利。同时,股权的继承应是整体的继承,既包括财产权利的继承,也包括股东身份的继承;既包括自益权的继承,也包括共益权的继承。股权的内容包括财产权性质的自益权和人身权性质的共益权,失去共益权的自益权是没有保障的权利。死亡股东的继承人只有取得股东资格,才能行使股东的全部权利。但在缺乏特殊的规则的情况下,继承人只有在遗产分割完毕后,经过一系列的程序,才能取得股东资格。我国《公司法》第72条规定的股东同意程序不应对股权继承有约束力,继承人可以取得股权成为股东,其他股东不得行使优先购买权。但是,公司章程对此作出限制的应为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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